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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阿染的身體,處處都長在我心坎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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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  阿染的身體,處處都長在我心坎上

謝韻儀“嘁”了聲, 她才不信呢!

她才不信林染會染指甲,也……不可能是買來給她染指甲的。

小栗子才走到文昌巷,一個小身影風一樣的跑過來。

易天賜開心的看向兩人:“你們回來啦!”

林染頓了頓, 從衣兜裏拿出一把鑰匙遞給她:“你以後出去買什麽, 回來自己開門。”

易天賜搖搖頭:“我不用鑰匙的。我喊兩聲, 沒人應, 我就知道你們出門了。”

謝韻儀跳下車, 從林染手裏拿過鑰匙, 直接塞易天賜手上, 嫌棄道:“避什麽嫌?明天出去,再買把鎖,鎖上我跟阿染住的房間就是了。你再在門口大喊大叫, 吵到了讀書的學生, 鄰居該來家裏罵人了。”

易天賜這才笑瞇瞇的收下了鑰匙, 她挽著謝韻儀的胳膊, 期待的問:“以後家裏大門的鑰匙,都會給我一把吧?”

“看情況吧。”謝韻儀擡著下巴, 不置可否。

易天賜開心地甩著鑰匙,“那阿清姐姐多買幾把鑰匙吧, 把柳樹村家裏,不想讓我看到的房間,都鎖起來。院子裏和廚屋, 應該沒有什麽秘密吧?呃……我是不是要求太多了?”

“別說得這麽可憐!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又來了。”謝韻儀哼聲,“你本來就是家裏的外人。”

易天賜不明所以的“哦”一聲,語氣輕快:“我沒覺得自己可憐, 阿清姐姐和阿染姐姐願意留下我,我就很開心了。”

林染瞄一眼天然茶, 抖抖胳膊上的雞皮疙瘩:“那你多幫家裏幹點活。”

易天賜重重的點頭:“好嘞!”

她飛快的跑過去開門,點起燈,這才看清板車上的鳳仙花。

“阿清姐姐和阿染姐姐要染指甲?”易天賜看看那些花,“要盡快摘下來了,我看不少花都要蔫了。”

謝韻儀興致勃勃:“我沒染過,你會嗎?”

易天賜搖搖頭:“我不會。我要學四書五經,還要專研《易經》和家傳的一沓厚厚的卦詞,沒空玩這些。”

更多的時間,用來警惕隨時會出現的危險。染指甲這種“閑情逸致”的事,她想都想不到。

林染:“這些鳳仙花靠墻角放著,一半的花你倆染著玩。另一半,明天去買些陶盆來種。我去泡綠豆,晚上熬綠豆湯當宵夜。”

“阿染姐姐不染指甲嗎?”易天賜問。

林染將綠豆倒進陶盆,打水泡上,擡眼:“我染指甲,你倆來做飯?”

易天賜訕訕的轉身。

她和阿清姐姐一樣,沒有燒飯天賦,只能幫著打打下手。

第一次燒火,她給陶釜裏留下好黑一層鍋巴。

煮雞蛋,一大半雞蛋裂開了口,蛋清跟小球似的鼓出來。

上次燉雞,她放鹽的時候,打翻了鹽罐子,阿染姐姐趕緊將雞拿出來,重新換了水煮。

阿清姐姐看著她,好一陣嘲笑,阿染姐姐黑著臉,讓她以後只許買菜打下手。

煮綠豆湯不需要泡太久,林染把柴劈出一部分,就架起火燒,繼續劈剩下的柴火。

易天賜不經意間看見,林染輕輕松松一斧頭下去,手臂粗的柴火,立刻段成兩截。

夜色中看不太清楚,只斧頭偶爾折射出星光的寒芒,在眼前一閃而過。

“阿染姐姐的斧子在哪買的?”易天賜下意識說道,“這鐵匠鋪的手藝不錯。”

謝韻儀不動聲色的掐花:“阿染力氣大罷了。這些花夠咱倆用的了吧?去堂屋多點一盞燈,染著試試。行的話,等洗漱完咱倆互相染。”

易天賜的註意力,立刻轉移到染指甲上:“應該夠了。阿染姐姐不是說要種?餘下的花咱們不摘了,讓它們長著留種。”

綠豆湯煮開,林染提一桶井水過來。她舀出一大勺綠豆,勺子斜靠著陶釜壁,盡可能多的濾掉水分,再將綠豆浸進涼涼的井水裏。

桶裏的水變溫,林染倒掉,換新的涼水。等舀出足夠多的綠豆,餘下的繼續留在陶釜中煮。

從開水中舀出來,被涼水激過的綠豆,再倒進另一個煮開的陶釜中,再次煮開過涼水。

林染雙手用力,一顆顆綠豆的皮被輕易的揉出來。等絕大部分綠豆都脫了皮,她再細細的將綠色的皮,和黃色的豆子分開。

去了皮的綠豆,做成綠豆糕,口感要好不少。

黃色的豆子繼續煮,這次放的水少。隨著豆子煮熟,水也只剩下一點。

另一個陶釜中的綠豆湯煮好,林染舀出來,吊進井裏涼著。

廚屋裏滿是豆香味,林染壓下火,拿起鍋鏟不斷翻炒。等陶釜中看不見水,加入豬油繼續翻炒。直到炒成粘乎的沙狀,舀出來攤開。

豆沙的溫度降下來,林染倒進去蜂蜜拌勻,表面整平,切成小塊。

她嘗一口,豆香味濃郁,口感沙甜,還不錯。

忙活了三個多小時,才做出來四十塊綠豆糕。林染猶豫一瞬,全收進空間。

易天賜不像謝韻儀嘴刁,想吃綠豆糕,去糕點鋪子裏買就是了。

堂屋裏,兩個染指甲新手,十個手指頭都是紅的。指甲蓋更是塗鴉似的,有的沒染勻,有的邊上的皮膚比指甲紅。

偏偏兩人還自我感覺極好,豎著雙手相互欣賞。

謝韻儀見林染過來,眼睛一亮,伸手到她面前,顯擺:“好看吧?阿染,一會洗漱完,我給你染。”

大晚上,昏暗燈光下,長長的指甲上,一片模糊的艷紅。

林染瞄一眼,忍住迅速別開頭的沖動:“你指甲該剪了。”

謝韻儀不滿的哼聲:“人家第一次做,手生而已。”

易天賜開心地蹦過來:“我指甲也長了,明天要去買把剪刀。”

謝韻儀眸光一閃,端著堂屋的油燈,轉身進臥房點燈:“我記得我們帶了兩把剪刀,阿染你進來幫我找找。”

林染嗤一聲,跟在她身後進屋,關上門,從空間拿一把剪刀。

“天賜,這把給你,我用另一把。”謝韻儀若無其事的開門,放下油燈,將剪刀遞給易天賜,“綠豆湯應該快涼好了,剪完咱們去吃。”

說完,她關上臥室門,歪歪頭,漂亮的杏子眼狡黠的看著林染。

空間裏就一把剪刀,看阿染怎麽變出第二把來!

林染沒好氣的睨她一眼,將空間裏的剪指甲刀遞給謝韻儀:“自己剪。”

這把指甲刀,是林染在野外生存包裏的,多功能小刀上發現的。

在修剪指甲上,它可比剪刀好使多了。

它看起來明顯和其它小刀不一樣,謝韻儀好奇的問用途,林染當場示範給她看過。

謝韻儀拿著指甲刀左看右看,無辜的眨眼:“我怕剪到肉了。”

這話裏的暗示不要太明顯,林染面無表情的瞥她一眼:“我剪,更容易剪到肉。”

謝韻儀歡快的遞過來指甲刀,伸手:“你小心些,剪到肉了我再怪你。”

林染不接,重重的哼聲:“你大小姐的勁兒收一收。”

“我是你的小媳婦兒。”謝韻儀的手,又往林染跟前送了送。

門外,易天賜喊一聲:“阿清姐姐,光線不好,我差點剪到肉了。你小心些,或者明天剪。”

謝韻儀忙高聲回道:“我正剪著呢。你剪好了先去井邊,把綠豆湯提出來。”

“快點快點。”她壓低了聲,催促,“天賜黴神附體,萬一掉進井裏了,咱得趕緊去救。”

林染抓過她的手指,語氣冷冰冰:“下不為例。”

林染剪得很小心。

真給剪到肉了,林染用腳趾頭想都知道,這姑娘一定會眼淚汪汪,委屈巴巴的瞅她,三塊綠豆糕都哄不好。

然後得理不饒 人,指使她幹這幹那,將自己使喚得跟小丫頭似的。

正想著,謝韻儀蔥白的指尖,微不可覺的動了動。

林染下意識的捏緊,叱喝:“別動!”

謝韻儀委屈的抗議:“你捏得我疼了。”

“那就自己剪。”林染冷哼一聲,微微放松一點力道,指甲刀“哢哢哢”,三兩下就剪完一個指尖。

謝韻儀目光柔柔的看著林染,嘴邊彎起一個月牙兒。

林染一鼓作氣,十個手指頭迅速剪完,將指甲刀扔回空間:“好了。”

謝韻儀看看跟刀切似的,線條直直,邊角尖尖的指甲,眨巴下眼:“還得磨吧?”

林染給她示範指甲刀怎麽用的時候,就磨了。

林染瞄一眼,不像女鬼的指甲了,狗啃似的,還挺可愛。

“這樣多好,撓癢癢輕輕松松。”林染似笑非笑,“嫌太尖了,多幹點活,一會就磨平。”

不等謝韻儀再開口,林染打開門:“快點,一會倒黴蛋掉井裏,咱們都不知道。”

“沒掉沒掉。”易天賜端著一碗綠豆湯進來,自覺認領倒黴蛋這個指代詞,笑呵呵道,“阿染姐姐,我想加蜂蜜。”

林染:“你自己加,你阿清姐姐的也放點。”

謝韻儀:“大晚上吃糖不好吧,會壞牙。”

林染去盛自己的,慢條斯理的回一句:“請人幫忙都不說個謝字,難道不該吃點糖?”

易天賜瞄一眼謝韻儀,飛快的插嘴:“阿染姐姐說你嘴不甜。”

謝韻儀拖長語調“哦”了聲,嗲聲嗲氣:“那我多吃點蜜,阿染親自來嘗一嘗,看甜不甜?”

易天賜捂著嘴笑,眼裏八卦的小火苗在燃燒,萬分肯定:“阿清姐姐和阿染姐姐,是我見過的,最最恩愛的妻妻。”

謝韻儀神情覆雜的看著她:“你的眼神,不如你的卦象準。”

易天賜想了想,一拍腦袋:“是最最最!我少說了一個‘最’字!”

林染端著兩碗綠豆過來:“今晚別再糟蹋鳳仙花了,早點睡,明天早起。趁早上還涼快,去玉皇山。”

謝韻儀接過去碗,嘗一口:“阿染煮的綠豆湯是甜的,真好吃,不用再放蜜了。”

易天賜疑惑半晌,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神情,給自己加兩勺蜂蜜,自言自語:“我嘴沒阿清姐姐的甜,我多吃點蜜。”

謝韻儀笑瞇瞇:“天賜真會說話。”

林染額頭黑線,家裏一個戲精,一個天然茶。簡直就是天雷滾滾,滾完這邊,滾那邊。

第二天,天沒亮,林染就將兩姑娘薅起來:“我做早飯,你倆去買花盆來,把這些鳳仙花都種下去。”

易天賜興致勃勃的去趕車,小栗子壓根不聽她的,“嗯……昂……嗯……昂”的叫喚。

“小栗子,你又犯懶。”謝韻儀拿繩子吊一顆梨,示意易天賜在前面牽著驢走,“阿染剛開始學趕車的時候,我兩就是這樣讓小栗子聽話的。”

易天賜高興得不得了,好聲好氣的和小栗子商量:“你乖乖聽話,我叫阿清姐姐買好多梨給你吃。”

小栗子:“嗯昂,嗯昂。”

謝韻儀朝眼巴巴瞅著的黑雲黑羽招手:“你倆也出去散散心,守著家裏好幾天了,悶壞了吧。”

黑雲黑羽興奮得“汪汪”直叫,撒歡似的跑過去。

等這兩人兩狗一驢終於出了門,林染耳邊瞬間清靜下來。

小院裏安安靜靜,林染怔楞一瞬,進廚屋燒早飯。

天太熱,飯蒸熟過一遍涼水,伴著酸菜末吃。早上來不及燉肉,炒一盤蔓菁,一盤瓠瓜,一盤雞蛋下飯。

昨天買回來的葫蘆,要煮煮再拿出來裝涼開水。

煮幾個雞蛋帶著路上吃,菜瓜、桃子和杏洗洗,都帶上,下午回來買新的。

林染盤算著要做的事,鍋裏蒸上飯,煮上水,接著去洗菜。

少了兩個嘰嘰喳喳打下手的,她一個人做飯,還得時不時看下火。

飯蒸好,門外傳來熟悉的說話聲,林染心裏升起一分,她自己都覺察到了的歡喜。

“都快點,磨磨蹭蹭的一會爬山曬死。”她揚聲催促著,“買黑雲黑羽的飯了嗎?早上少餵點,中午叫它們自己上山逮兔子。”

“買了買了。知道啦。”謝韻儀餵一大塊肉給黑雲黑羽,高聲回答,“小栗子的草料也都買了,我們還挖了土回來,很快就給鳳仙花種好。”

等林染將飯菜都端上桌,謝韻儀和易天賜正好給剛種下的花澆完水,洗手吃飯。

“阿染,這些鳳仙花,你要帶回柳樹村?”謝韻儀給自己舀飯,拌多多的酸菜。

林染:“不確定能活。”

謝韻儀瞄一眼易天賜,沒這小姑娘在身邊,阿染往空間裏一放,肯定全能活。

小栗子對大熱天的出門拉車,十分不爽。謝韻儀回屋,將一籃子梨拿過來,在它面前亮一亮,都放車上。

小栗子立刻聽話。

林染:“別給它吃多了。”

謝韻儀:“我知道,讓它惦記著,別偷懶。”

小栗子跟聽懂了似的,四蹄邁得飛快。

一個時辰後,玉泉山腳下,易天賜拿一只梨餵小栗子:“以後我天天餵你。”

黑雲黑羽不咬她,但是也不讓她親近,還是小栗子平易近人。

驢車存在這邊,找人問了路,林染三人背著背簍,往小河村走。

“阿清姐姐會射箭?”易天賜瞪大了眼,“這弓箭做得真不錯!”

“阿染姐姐手裏拿的是鐵木棍吧?”

“我試試,哇,好沈!”

謝韻儀:“你還挺有見識。”

“我被這種樹做的擺件砸過。”易天賜回她一句,高興得手舞足蹈:“咱們是要去打獵嗎?”

林染:“以防萬一而已。”

謝韻儀哈哈大笑:“就咱們這身,去打獵?灌木荊棘不到一炷香,就能給衣裳紮成破爛。山上還有好多蛇,冷不丁就沖出來咬人一口。還有數不清的蟲子,不定什麽時候,就爬身上來了。”

易天賜脊背一涼:“別說了,別說了。”

“等回了柳樹村,我跟阿染肯定要經常進山的。”謝韻儀見嚇到了人,趁機道,“到時候你就在家溫書,照顧小栗子和家裏的雞和鵝。

咱家還有二十一只雞,二十八只鵝。都可聰明了,長得壯壯的,全是我餵的。以後家裏撿雞蛋、鵝蛋的活,都交給你。”

易天賜聽得向往不已,連連點頭:“我不進山,我就在家照顧小栗子、雞和鵝。”

三人問了路,從小河村村人常走的路,上玉泉山。

果然,沒走多久,山坡上就出現一大片鳳仙花。

有被摘過的痕跡,但不多,應該是村裏的孩子們摘去染指甲玩。

謝韻儀指示黑雲黑羽:“你倆去逮兔子,別跑遠了。”

黑雲黑羽看到手勢,眨眼間就跑沒影。

易天賜擔心:“它們認得路吧?不會跑丟吧?”

謝韻儀:“黑雲黑羽又不傻。”

林染從自己背簍裏,拿出三個小藤筐:“摘花,裝滿。”

這一片的鳳仙花,果然沒有從老婆婆手裏買的那些壯實,花朵也小不少。

不過,看它們在這貧瘠的山坡上,也能開得茂盛,林染還是趁易天賜一心摘花,偷偷收了不少進空間裏。

等三個小藤筐都裝滿,這一片的鳳仙花幾乎都要被薅沒了。

黑雲黑羽從灌木叢裏竄出來,嘴裏各叼著一只灰兔子。

易天賜高興的圍著它們轉:“哇!黑雲黑羽好厲害!真逮到兔子啦。”

黑雲黑羽淡定的繞過她,走到林染腳下,松嘴放下兔子。

林染摸摸它倆的腦袋:“幹得好。”

黑雲黑羽尾巴晃出來殘影。

謝韻儀摘幾片大葉子,把兔子包上,放進易天賜的背簍裏。她自己的背簍裏,裝鳳仙花。吃的果子和雞蛋,則讓林染背著。

這邊不是游人常走的路,林染三人原路返回。

夏天來玉泉山的游人,並不都去爬山。

照看驢車的夥計告訴她們,沿著山腳往東,有一條淺淺的河段。那段水流平緩,最深的地方也只有半人高。河底全是光滑的鵝卵石,卷起褲腿涉水,既涼快又閑適。

林染找掌櫃的借刀,處理兩只兔子,兔皮就當是借刀的謝禮。

夥計說的那段河面,來游玩的人太多,林染越過她們,一直往上游走,邊走邊薅幾片構樹葉。

“小栗子喜歡吃這個。”謝韻儀也跟著薅幾片。

易天賜認真記下構樹的樣子,薅得最多。

林染找到一塊平坦的草地,不遠處有一棵樹,枝葉繁茂,樹蔭足夠三人兩狗坐下休息。

烈日當空,黑雲黑羽熱得直吐舌頭,卻也不願意坐下。它兩興奮地四處嗅,林染幹脆讓它們去後面林子裏撒歡。

“在這烤肉?”謝韻儀四下觀望,“這邊不好找石頭壘小火塘。”

林染:“不用火塘。”

她先挖個坑。

接著往兔肉上撒鹽,拿構樹葉包好,放進坑裏,再淺淺覆一層土。

“在這層土上點火堆,裏面的肉能燜熟。”

林染擡眼:“你倆都沒見過?”

謝韻儀和易天賜齊齊搖頭,都是雙目放光,一副漲了大見識的神情。

林染:……兩沒有童年的可憐娃!

“撿柴點火,看火堆,就交給你倆了。”

林染說完,慢悠悠的走到樹蔭處,解下背簍,拿張紙墊著坐。

見兩姑娘興高采烈的撿柴火,她笑了笑,低頭處理鳳仙花。只要花瓣,莖和花萼全都去掉。

謝韻儀餘光瞥見,立刻對撿柴火沒了興趣,跑過來一起揪花瓣。

易天賜眨巴下眼,過來找林染要打火石,點染火堆,繼續撿柴。

她也想跟兩位姐姐一起揪花瓣。但,兩位姐姐坐一起的畫面,好美好浪漫,沒她的位置。

揪了會花瓣,謝韻儀餓了,她跑到河邊洗手,回來挑一個大桃子遞到林染嘴邊。

林染擡睫,語氣裏聽不出一點情緒:“我要吃自己拿。”

“你嘗嘗看,甜的就給我吃。”謝韻儀又往她嘴邊送了送,桃子都挨著林染的嘴唇了,“不甜,我餵你吃。”

林染無語的看著她:“你自己嘗。”

謝韻儀狡黠的眨眼:“沾到你口水了。”

林染面無表情的咬一大口:“甜。”

謝韻儀美滋滋的收回來,自己啃,嗯?

“阿染騙我,一點不甜!”

“我覺得甜。”

謝韻儀惆悵:“阿染說是,那就是吧。”

她自己咬一口,再懟到林染唇邊,非要林染也咬一口。

她剛才的話沒說完,“甜的就給我吃,我分給你一起吃。不甜,我餵你吃,我也跟著一起吃。”

反正,這桃,她倆要一起吃,同酸共甜!

林染面無表情的瞅她半響,低頭咬桃。

自從易天賜來家裏,這姑娘跟家裏養了二胎似的,格外粘人,還霸道!

“我帶天賜去下游撿鵝卵石。”心滿意足的吃完桃,謝韻儀湊近林染耳邊,小聲說,“阿染你先吃點飯。”

兩只小兔子,三人分,阿染肯定吃不飽。

林染淡定的點頭:“你們去吧。”

謝韻儀招呼易天賜,易天賜把撿來的柴火抱遠一點。

看看火,應該燒不起來,她還是囑咐一句:“阿染姐姐,你看著點火。”

謝韻儀拉著人跑:“放心,不會成火災的。”

這裏可是阿染選的地方,沒風,老大一片都是低矮的青草,不可能燒起來。

系統檢測附近沒人,林染從空間拿薺菜包子吃。羊肉包子和雞蛋糕的味兒大,家裏多了易天賜,她就沒再拿出來。

八個薺菜包子下肚,兩姑娘還沒回來,林染再啃幾顆杏和桃。

太能吃,即便吃了不長肥肉,也是真麻煩!

林染走過去,給火堆加點柴。

“阿染,我們回來了。”謝韻儀老遠就大聲喊。

林染沒回。

謝韻儀:“阿染,阿染,阿染……”

餘音繞河。

林染失笑,沈嗓回一聲:“知道了。”

隔著老遠的距離,謝韻儀也從這一聲中,聽出了不耐煩。

她哈哈大笑著跑回來,白皙紅潤的臉上一層汗,在陽光下像珍珠一樣璀璨奪目。

易天賜氣喘籲籲的追上來,杵著膝蓋緩緩:“阿清姐姐,你跑得好快!”

謝韻儀得意的回頭瞟她一眼,她當然得快點跑了,得給阿染“通風報信”嘛。

“阿,阿阿姐,快看,河裏!”易天賜正要站起來,餘光一瞥,頓時嚇了一跳,急得話都說不全,連忙伸手,指向河面,“人,有人!”

河裏的人沈沈浮浮,都沒在掙紮,不知是死是活。

謝韻儀立刻沖過去,毫不猶豫的跳進河裏。

“笨蛋!”林染臉色一變,下意識往河邊跑。

剛跑出一身汗,就這麽跳進河裏,不僅容易感冒,還有很大可能在水下發生痙攣。或者因為血液不能及時返回心臟,造成缺氧呼吸困難。

林染腦子裏出現謝韻儀溺水的畫面,臉都白了。

見林染也義無反顧的跳進河裏,易天賜在岸邊急得跳腳。

她不會游水,但知道溺水的人可不是好救的。那人會跟救命稻草似的,下意識抓住來救她的人,很有可能兩人都被淹死。

易天賜擔心的這種情況沒有發生,謝韻儀抓住河裏的人時,那人已經失去了意識,完全沒有反抗。

林染游過去幫她,兩人一起將人拖到岸邊。

謝韻儀伸手,探探鼻子下的呼吸,洩氣:“死了。”

易天賜跑過來翻開眼皮,可惜:“剛死。”

林染問系統:“救死扶傷是基本為人準則,我能救麽?”

【溺水一分四十五秒,心肺覆蘇成功率超90%】

林染立刻按照系統給出的流程示範,查看口鼻。很好,沒有異物。

她一邊進行胸部按壓,一邊教易天賜:“捏住她的鼻子,打開她的嘴巴,深吸一口氣,給她渡氣。”

易天賜毫不遲疑的照做。

謝韻儀大口大口的喘氣,驚奇的瞪大眼,阿染這是想將死人救活?

聞所未聞!

阿染,竟然能起死回生!

她一直在邊上看著,阿染既沒有使什麽神奇的法術,也沒有餵能起死回生的藥。

她知道,林染不是無所不能。

救高熱的她,用了藥。救被狼群襲擊的傷者,一樣用了藥。

而林蕭的瘸腿和江雪的斷臂,林染沒有做任何幹預,那就是林染也無可奈何。

兩分五十秒。

【自主呼吸恢覆,自主心跳恢覆。】

林染長籲一口氣,癱坐在地上:“天賜,好了。”

易天賜立刻去探呼吸,她簡直不敢相信:“她,她活了!”

林染:“你救的。”

易天賜:……

“藍兒!我的藍兒!”

“小姐!大小姐!”

帶著哭腔的大喊,由遠及近。

林染被激得耳朵一抖,立刻站起來,擰謝韻儀衣服上的水,厲聲叱喝:“你不要命了?大汗淋漓的就敢往河裏跳?”

“先過來喝口水。”林染拉著謝韻儀往樹蔭下走,沈著臉往她嘴裏塞顆藥,拿起葫蘆,“喝。”

謝韻儀乖乖的吞藥,小聲道:“阿染,你要不要吃藥?”

林染睨她一眼:“我不用。去把衣服曬幹。”

夏天的衣裳本來就薄,這會全貼在身上,偏這姑娘身材好,她都不敢多看一眼。

雖然這裏沒有男人,但女女能成親,這副樣子可不能叫外人看到。

謝韻儀的視線一掃,粘在林染身上:“阿染跟我一起。”

林染微頓,突然想起來,按這裏的審美,她這種健美身材,才是該藏起來!

她雙手放在謝韻儀的兩只耳朵上,給謝韻儀的臉換個方向:“咱們去那邊。”

“天賜,人是你救的,這裏交給你了。”林染囑咐一聲,“我和你阿清姐姐衣裳濕了,別叫她們過來。”

易天賜盯著面前要轉醒的人,撓撓頭:“哦。”

她擡起手,對著手掌吹口氣,什麽都沒有。

她呼出的不是仙氣,怎麽把死人救活了?

雖然和阿染姐姐按人胸口比起來,她給人渡氣,更像是在救人。但是,易天賜敢肯定,憑自己吹的那幾口倒黴氣,是絕對不可能救活人的!

她滿腦子的為什麽,忍不住想探個究竟。

藍藍咳嗽兩聲,掙紮著睜開眼,眼前還模糊著。

她低啞著嗓子:“謝謝你們救我。”

易天賜:“哦。”

想了想,她大喊一聲:“你們的藍兒大小姐,在這裏!”

藍紫和小丫頭彩虹,跌跌撞撞跑過來的時候,易天賜剛扶藍藍坐起來。

藍藍的頭暈乎乎的,手腳冰涼,身體完全不聽使喚。但她迫切的想知道,她的救命恩人都是誰。

“請問恩人們尊姓大名?”

落水一瞬間的空白;在水中拼命掙紮,但像是有什麽無形的力量,在不斷的拉她沈入水底的恐懼;失去意識前一刻的後悔遺憾,齊齊沖入腦子。

她緊緊的抓住易天賜的手腕,感受著對方身上傳來的熱意,才模模糊糊的意識到,自己被救了。

“請問恩人們尊姓大名?”

她又下意識的問了一遍。

她昏昏沈沈之際,還聽到了兩道女聲。眼前的小姑娘衣裳未濕,身量太小,應該不可能從河裏撈上她。

阿娘和彩虹的驚呼聲,似乎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罩子,模模糊糊的傳入耳中。

藍藍使勁的眨眨眼,視線漸漸聚焦,身體慢慢有了感知,她僵硬的扭動脖子:“阿娘。”

易天賜一直沒回答她,是因為她之前的樣子,看著,呃,怎麽說呢,死人微活,活人微死?

這會見她終於有了人氣,忙道:“大恩不言謝。”

藍藍固執的盯著她。

藍紫撲過來摟住差點就失去了的女兒,顧不得擦拭眼淚,問易天賜:“小姑娘,是你救了我家藍兒?”

易天賜:“還有我阿清姐姐和阿染姐姐。她們跳進河裏救她,衣裳全濕了,你們不許去找。”

藍紫和彩虹的視線落在藍藍身上,連連點頭:“不找不找。還請姑娘告知住址,救命之恩,無論如何也要重謝。”

別的先不說了,女兒眼下這副樣子,得趕緊回城看大夫。

易天賜想了想:“我們住在文昌巷巷尾,過幾天秀才試結果出來,我們就回柳樹村。”

對她們易家來講,欠了恩情就要還,要不然因果循環,得吃大虧。

她和阿清姐姐阿染姐姐救了人,是事實。讓她們趁早還了恩情,互不牽扯,更好。

藍藍:“你呢。”

另兩位恩人,一位喚阿染,一位喚阿清,她記住了。知道了名字中的一個字和住的巷子,就能找到人。

“我姓易,叫天賜。”

易天賜站起來趕人:“你們趕緊帶她去醫館看看。”

臉白白的,大夏天的手冰涼,別她們神乎其神給人救活了,這人又實實在在生病死了。

“文昌縣巷尾,和藍藍一樣,是今年考秀才的姑娘。”藍紫扶起女兒,重覆一遍,“謝謝你們。等藍兒好一些了,我們必登門道謝。”

看著三人走遠了,易天賜立刻跑到樹後:“阿清姐姐,阿染姐姐,可以出來了。”

謝韻儀的衣裳半幹不幹,被林染推著往前走,她重重的哼聲:“我可是跟阿染在一個戶籍上,請過全村吃席的妻妻!看一眼怎麽了!”

“我是胸不夠大,還是屁/股不夠翹?阿染居然按一個陌生女人的胸,也不看我一眼!”

林染額頭一排烏鴉飛過:“那是在救人。你跟誰學的,動不動把胸和屁/股掛在嘴邊?”

“村裏嬸子們都這麽說!”

“阿染是嫌我說得不夠文雅?”謝韻儀要扭頭,林染立刻擺正她的臉。

“我這樣體態豐盈,秾纖得衷,阿染是哪裏不滿意?”

林染:“滿意滿意,你趕緊閉嘴吧!”

謝韻儀得意的哼聲:“阿染也不用躲了,我又不是第一次看見阿染的身體,處處都長在我心坎上。”

林染木著臉,塞一個大桃進她嘴裏。

謝韻儀拿下來,“啊嗚”一大口:“真甜。”

易天賜兩耳不聞人說話,一心扒拉火堆:“這麽久了,肉該熟了吧?”

林染撐撐衣裳:“熟了,拿出來吃吧,當心燙。”

謝韻儀大口大口的啃桃,易天賜跑到樹蔭下,提了背簍過來,遞給林染一個杏:“阿染姐姐,咱們剛才,為什麽是在救人?”

林染:“她落水沒多久,其實還沒死,只是一口濁氣堵在胸口。我按壓出來,你再渡新鮮的氣進去,這口氣接上,人就緩過來了。

若是這口濁氣再堵片刻,那這法子也沒用了。改天我教你們,不光是溺水,不少突然就倒下沒氣了的,都能用這個方法。”

易天賜長長的松一口氣:“原來如此!我還以為是什麽起死回生之術,正擔心被雷追著劈呢。”

在地裏燜熟的兔肉,又嫩又香。

三人分吃了肉,瞅著這河不吉利,林染吹木哨,換回黑雲黑羽,打道回府。

她趕車,謝韻儀和易天賜坐在後面揪花瓣。

回到家,三筐花瓣都揪完,林染拿簸箕攤開,放在廳堂陰幹。

第二天,按計劃,游湖泛舟。

怕熱的黑雲黑羽留在家,因為林染說了句:“荷葉包雞,不管是放鍋裏蒸,還是埋土裏燜,不光肉嫩,還會有一股荷葉的清香。”

謝韻儀和易天賜,買了兩把大剪刀帶過去。

別人摘蓮蓬,賞蓮花,她倆“哢哢哢”剪荷葉。

原本客人游湖泛舟,只收賃船的錢和摘蓮花蓮蓬的錢,隨手撇兩柄荷葉是免費的。

但她們這船上的荷葉太多,管理蓮花池的管事們嘴角抽抽,幾人一商量,得收錢!

若是人人都這樣剪荷葉,用不了一個月,蓮池就得禿了!

三背簍荷葉,花了半錢銀子。這裏頭有罰款的成分在,也是警告其她人,不許再霍霍荷葉。

林染正要討價還價,易天賜眼睛亮亮的:“就這麽說定了!”

剪荷葉真好玩!

半錢銀子,還帶拿走三背簍荷葉,太劃算了!

她開開心心的付銀子,再買一籃子剝好的蓮子。

旁人看她們仨,像是在看三個大傻子。

管事的想了想,當場在規則後加了一條:摘兩柄荷葉以上者,一柄三文,另罰一百文。

林染趕緊帶她倆走。

易天賜坐在驢車上,開心的唱歌,謝韻儀十分捧場的給她打拍子。

小姑娘們的快樂,如此簡單又純粹,林染不自覺的揚起唇角:“咱們今天回去,做一桌荷葉飯。”

易天賜歡呼:“好耶!”

謝韻儀握拳:“向集市出發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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